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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舞
发表日期:2014/9/13 16:40:00 出处:原创 作者:未知 发布人:passionhui 已被访问 757

刘慧




    父亲怂恿母亲去小区广场跳舞?
    母亲这么一说,我不信,妹妹不信,弟弟也不信。但父亲笑了,于是我们三姐弟都信了。
    以前,母亲和我们聊起她少女时期的事,完全一幅津津乐道、眉飞色舞的样子。那是六十年代,母亲正读初中,是学校的文艺骨干,经常走村串乡去表演,说是大串联。当时的母亲,应该如一只美丽的春燕,用优美的舞姿,给人们带去快乐和温暖吧。
    外公家在农村,家境不富裕,母亲不是什么小家碧玉,更不是大家闺秀,但母亲是她家里四个男孩两个女孩中的小女儿,受到的爱护可想而知。不过,母亲从来不是一幅柔弱相,她小时候经常随着舅舅去山上砍柴的。为此,母亲获得外公外婆和兄长们更多的疼爱。
    母亲与父亲的结合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父亲写的一手好字打动了外公,母亲便先结婚后恋爱了。因为父亲老实本分,在外面处处忍让,以致受人欺负也是一忍而过,加上父亲与奶奶分家后,除了一些债务,就没有分到任何东西。一贫如洗的小家庭迫使母亲要强、定气,什么工夫都要她咬牙苦干,什么不平都要她据理力争。挣工分、持家、带儿女,便占用了母亲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那时候的母亲,像大多数农村妇女一样,失去了自我,毫无个人爱好与个人空间。
    父亲在学堂教书,母亲必须拿女人工分干男人活,还必须忍受胸怀妒忌心的人的故意刁难。我们长大后,母亲和我们说起那些曾经,那是责任到户之前,队里分组,四五户一组。由于父亲在学校上课不能在家干活,组里的其他几户人就会故意整母亲。比喻,打禾时,让他们的女人捆草、递禾把,让我母亲担谷子,男人们踩打谷机,然后他们故意把箩筐装得满满的,让我母亲送谷子。母亲想争辩,但不敢,倘若如此,他们就会大叫:叫你男人回来担啊,你男人在那里吃现成的,要累死我们?!
    每每说起过往,父母总说感谢政府分田到户的举措。为了改变家庭贫穷的现状,母亲一直是我们小家脱贫致富的领头雁。母亲不怕苦,不怕累,能学能钻,别人做得好的,她都能做好,别人做不好的,她也能做好。母亲的吃苦耐劳和完美计划,让我们几姐弟一直过着较院内同伴都要优质的生活。
    我们姐弟三个或成家或立业,父母却仍然没有歇着,他们装点好行李到市区,为我和妹妹带小孩,把中国传统的父母对子女的全心全力爱护与帮助的精神发挥到极致。我的房子靠近城南公园,从公园的湖边绕过来就到了广场舞的场地。每天早晚,音乐都按时响起,男女老少都在快乐舞蹈。我们几次提起要母亲去锻炼锻炼,她总是不肯。那年我在报馆打杂,晚上与母亲散步到公园,母亲鼓励我去跳舞,我跳了几晚,但母亲自己却总不肯放开手脚去跳,只是带着笑容,看那些老婆婆在旁边忘情舞动。在家里说起跳舞,父亲脸上总是一脸漠然。如果是以往,父亲会责备那些喜欢大唱大笑的活跃农妇们穷快活,说的是别人,但警告的应该是母亲。所以母亲一直很注重这些,从不做父亲眼中那些出格的事情。到市区生活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去唱呀跳呀什么的,最多就与邻里唠唠家常。
    去年妹妹搬进了新家,就在城南公园一侧,比从我那边到城南公园更近,几步之遥。随着我和妹妹的孩子一年年长大,母亲慢慢松懈下来。闲的时候便去公园逛逛,健健身,但总还踏不进广场的舞池。前不久,妹妹家的小区里面的小运动场上有人带头放起音乐跳起舞。早晚,父亲出去散步,便提议叫母亲和小区那些人去跳广场舞,母亲见是父亲主动鼓励她,忸怩了一下,终究有点心动,便跨进了舞蹈的队伍。
    这次弟弟一家从外地回来,大家在妹妹家聚着,母亲已经习惯性地招呼我们一大家子吃了饭,就按时下楼赶舞。我们去散步时,看到母亲在小运动场上,和小区里的居民们一起欢快地跳着、摆着,由衷地为母亲感到高兴。母亲终于找回她少女时的感觉,像一只燕子一样舞动起来,我看到她嘴角流露出的笑,似水蜜桃那般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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