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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庭 系 列
发表日期:2006/2/17 14:35:00 出处:<玫 瑰 的 弧 线> 作者:hui 发布人:passionhui 已被访问 2176

 

   

 

右手拿粉笔头左手握着锄头

父亲,您的动作如此熟稔

黑板上您种下一行行秧苗

在三尺讲台上挥汗如雨

从青年到中年又到老年

您始终没离开这个坐标

父亲,你栽培的桃桃李李

有许多都享有盛名

您却仍在原地埋头

任粉笔灰将头发染白

 

这两亩地被侍弄得多么温驯

翻过来覆过去丰收总是接踵而至

从婴孩到成年,父亲

我们姐弟都靠您的锄把支撑

如今,我们的生命已不再依赖您的庄稼

而您依然在土地上耕耘

闲了抽根香烟,喝口自酿米酒

远方的城市是儿女们的

土地和庄稼,粉笔和黑板

始终是您离不开的

 

父亲,坐下来尝一尝

那些带着几颗星的名酒和精装的好烟

不要老将它们拿到商店去兑换

该轮到我们挥几滴汗出几滴油了

搅拌搅拌

抹在您能预报晴雨的关节上吧

它们已经疼痛得太久

 

   

 

我们从小就听惯了您的叨唠

不管嘴撅得多高

总得按您的指示

将各自分配到的劳动任务

出色完成

 

您勤劳善良,吃苦耐劳,上进节俭

给我们做出了良好表率

母亲,是您带领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也是您让我们树立人生的奋斗目标

为了让父亲安心工作  让我们专心学习

您如悍汉般承担所有活计

您用正反两面去论证

用行动后的结果去说明

您的方向的正确和必然

我十五岁时夜晚所看的那叠长篇小说

现在还被缴囚在哪里

是否埋在您心里或藏在您生气的额皱里

母亲,您生日接到的电话

更胜美味佳肴,竟让您如此津津乐道

母亲节那天您一直在反刍一张张画面

那是您怎么也弄不懂的东西

儿子发给您的Email贺卡

怎么不通过邮局而在电脑里出现

那美丽的花束,摸也摸不着,搬也搬不动

 

停停您的手吧,母亲

您做的布鞋我们已没地方堆了

歇歇您的脚步吧,在您还没来到之前

我已经将所有楼层都收拾过了

如果您想叨叨千百个村庄的故事

那就说上千百遍吧,只要您愿意

我,已将两耳洗净

  

儿子简介十六行

 

小小瘦猴一个丑东西,总夸自己帅得掉皮皮。

十岁有余还是狗趴地,全身里外脏得冒臭气。

搞劳动时伸手要奖励,没有奖励他说搞个屁。

玩玻璃弹子像喝蜂蜜,全神贯注手快心亦细。

追赶子玩游戏快如飞,整天不吃不喝不思归。

翻开作业马上就买笔,写字变着花样爬楼梯。

年年考试六十七十几,老说自己进步好欢喜。

摸爬滚打五年又一期,混回班干部多不容易。

出生十载炼电脑游戏,摆擂百日无人敢与比。

打字没兴趣暂且不提,星际争霸要数他第一。

万一长大没工作不急,还有一条财路捡垃圾。

孝敬老爸老妈有硬币,碰上好运还能捡手机。

言归正传大家听仔细,莫以为老檗真没出息。

有朝一日刻苦又努力,名校北大清华随他意。

去国外MBA放放牛,牛便也换波音七O七。

不慌不忙悠闲驾飞机,满宇宙带大家去游历。

 

走路时大多数时间我是低着头的

那时我是个其貌不扬、身材瘦小的女人

低着头时我在想永远想不完的事情

我将如何去相夫教子

如何将我的电脑侍弄得更听话

使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更多金币

或者要如何去追悼一些美好

忘却一段心疼

让希望在无望中绝处逢生

让生活这欺软怕硬的家伙

在我手中时圆时扁

而抬着头时我同样什么都没瞧见

一切俗物都被我的思想转变为通天大道

让一首首破诗从这条道上跑得比那个

其貌不扬、身材瘦小的女人要远

我仿佛看到高高的电杆上

不久将飘扬着旗帜

那是我终会付梓的诗集或小说

这时的我阔步挺胸,一时间也高大几许

 

坐下来时我一般在电脑前

只要显示器是工作着的

桌面上的天音怒放总是打开的

音乐从耳朵进去,“老鼠”却在到处乱窜

键盘受累时我便从屏幕里钻出来

落进其他的方阵

任那个长篇在硬盘里继续难产

 

从小裁缝到教书先生一路走来

现努力地打捞一叠叠小钱

不知不觉红了樱桃 绿了芭蕉

四季全过了

从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

已小三张有余的我

仍穿着只有十六七岁

女孩子才能穿的裙子

在宽大的楼层里和

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

比赛

跳着绳子或转着呼拉圈儿

 

老公

 

像个建造者带着副手

用毕生的精力在修建着一座房子

爱情的房子、遮风挡雨的房子

一块块石头、一个个砖头堆叠起来

我履行着副手的职责

用我们的汗水与水泥搅匀

将墙壁封好

如果你没有更高的技巧,老公

只要不漏雨,那也就成了

 

如一头耕牛,套上这副犁钯

你就只能在家庭和工作这两块地里转

怀抱着清贫踏着祖先的脚印

一路朝着桃源的方向

一切的错综复杂从不去琢磨

生活就这么简单:白天、黑夜;

劳动、休息。

所以巨人和小人的事也一概不做

就这样活着,平凡踏实得如一只蚁

不紧不慢地搬运着细微的幸福

每走一步都用触角探了又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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